星期三, 11月 30, 2005

東京草草十日談

又題: 浪蕩東京十天記

十天是最漫無遊覽心情的一敞東京之旅,只為了一個所謂劍道升段試,住在劍道場百無聊賴,就把自己當做東京市民般心情吧。天天早上在身旁30米駛過的電車,令整棟五十年老劍道場地動山搖,但我仍然可以熟睡,已經是功力深厚的東京鐵道旁一族,其他初次住在此環境的大陸來者可苦不堪言,睡不安人也消瘦起來,大呻東京不易居。

道場這多年來真是桃花依舊人面全非,時間可是無情的,月圓月缺,秋去冬來,或雨或雪,人來人往,這老道場默默地在讓劍道修行者在其地板留下印記,光滑和修補的地板已經泛在一層老老吸滿人氣的油光,正正是時間的見證。無論如何,曾踏足其上者皆非泛泛之輩,也有不少初生之犢,道場的地板就是最富包容,任人踐踏的守護者,汗水和淚水就是滋潤它的營養。一晚,我曾低身輕撫著老地板,我覺得它們是活的,微微震盪似在吟誦著一段一段的道場時光,但我仍有多少次可再踏足其上修煉呢?人生無常,更覺得要珍惜眼前一切。

道場週遭也起著變化,多了很多廿四小時的住家菜餚外賣店,方便單身人士和要打工的家庭主婦,店越開越多意味著女人要工作的家庭也越來越多,傳統女主內也已經被經濟不景氣改變,很多中老年日本男人在泡沫經濟一役後多躲在家中成為社會問題,部份成熟離婚的男人便搬到公園藍屋中,看到一家之主,主理經濟者的女人可不簡單容易應付。外國人很多仍舊以其想當然概念來看日本,完全是無知和不了解,洋人更什。

早上散步,可能上次地震之故,見很多老房屋在圍上塑料布裝修,防塵隔音之功德,而且木材全是在工場開料故沒有吵耳之切割聲,似乎所做一切皆怕引起隔鄰不方便,不好意思之恥感真正是根深柢固日人風俗。反觀中國人居所裝修時不把隔鄰吵個半死才怪,今次我吵你,下次你吵我,中國人就是如此的心態。我看著那些又大又厚的塑料布,就覺得日本整個國家都是罩上如此一層塑料布,外人難以窺探。

所事事出池袋,先去找劍道具店修理已破損的防具,日本店修補防具真的是天下第一,其他國家是做不來的,回到你手上的保證如新,我完全拜服。交放下防具,信步去了東口旁九層高的書店【淳久堂】,日本人起店名也在乎音義,長久的"久"字也十分多用呢。書店中單單付款之地下大堂已經十足一所古典圖書館,人人在各柜位排隊借書變成購書,很有品味的一個設計,店中有一些單介紹池袋區吃喝玩樂的雜誌,也有其他區的,東京真是越來越區域化,就算連劍道場的一個車站也有免費地區細報。這樣是廣告成本下降但中正目標的傳媒營運趨勢,各區各自在標榜該區的獨特,看到池袋在這廿多年從市郊發展成東京一舉足輕重的地區,我不知不覺也做了見證一份子,但仍然次次都發現新有趣地方。

【淳久堂】一帶十分多居酒屋和餐廳,熱門書〈電車男〉中初約會的"月之雿(日本字是雨下)"也在這裡。此區已經取代了西口和北口昔日的繁盛居酒屋,主因可能是北口一帶色情場所增多和中國大陸人因"池袋知音館"於此關係,也大量聚攏在池袋北口。中國人就是怪怪的,什麼地方有唐人便會聚攏便如昔日唐人街,是怕是自卑還是看不起異邦人和事呢?我也攪不清。但池袋北口倒真是品流複雜多了,你進店未必有店員傳統地以日語跟你叫"歡迎光臨",單此可見這區的變化和異化,在池袋北口對面高白塔旁一區十足香港九龍塘,好好的清幽住宅區成為時鐘酒店林立之地,刑警在這裡也特別多,這區治安真是一葉知秋,無須多論。

袋北口對面高白塔是市政大樓,白塔是煙囪,我們就依劍道具店老闆指示下,往此八樓見學體驗了人生第一次學習日本武道中的"薙刀",這昔日武家女子必修習之長兵,似一長棍在頂端札上鐮刀的長兵器,有些似中國關刀,但重量輕多了,殺傷力比武士刀低,多數傷敵人腿令其失去戰鬥力之自衛兵器。這市政大樓也是社區會堂之類,亦多區內老人前往利用福利設施,其八與九樓是武道館,這種場地香港稱作戶內活動室,意識型態之不同在名稱上可見到區別,日人尚武古風已經成為文化,"文武不岐"被日本人做到了。

我們仨,在早上十時前到達薙刀道場,接見的是兩位女老人家,看上有接近80的是師範,另一六十多是教師之一,雞同鴨講地溝通一番,她們很高興有男生來見學,我們這年齡在她們眼中可真仍是孩子。時間到了,陸續有女士返抵更衣進場,我們被請進入,一看已經有十多人,有同樣上了年經的嬸輩和一些稍年輕的家庭主婦,武家女子之遺風是依然影響著現代的日本婦女,其實習薙刀相較劍道可以不需求大體能,婦女作為運動和身段鍛鍊是不錯的選擇,老師範著學生拿來三柄薙刀,請我們一起親身體驗,教授了一些構習法,揮刀法和兩式基本型,她們也表演了數百年流傳下來之鹿島神流薙刀對劍技法,老人家在旁指導,學生在演武,令我們一開眼界。

日本男性是比較少去修習薙刀,但古流中仍不乏男門人修習,在歐洲薙刀比試可發展什速,歐洲對此古老長兵似乎什有興趣,其實我也覺得薙刀更比劍道似真兵器對打,是眼、手和身段協調之功力表現。當日,壓軸是她們穿上防具對打,稽古練習,薙刀比劍道多了一對護腳和手套是有食指分叉位,其他與劍道同,上衣是穿白,也不太同劍道上衣。我們觀看到多次漂亮之擊腳取一本,擊腳可算是其特殊強項,見學完畢一起正座行禮,所有女學員都對我們很客氣,還好我們了解日本風俗已備一點小心意巧克力作禮,不致失禮異邦人,這點也多虧日本劍道老師多年調教的心德,使我們也在細節禮節上注意一番。

最後一記是道場旁有一嬰孩在放地上,媽媽因為在練習,打比試時孩子可能太吵或悶久了哭起來,媽媽停下來哄孩子一番,對手也幫助哄,教師也幫忙抱哄,讓她們安心縷繼續比試練習,全個道場是充滿愛心的,是人性化的,絕對不是冷酷無情之地方,日本道場溫情另一面並不似不真正了解的外人片面所謂。離開白塔,十一月中的風迎面吹來有些冷,但我們心中卻很踏實和溫暖。

池袋逛也有秋葉原一樣的漫畫和同人誌店,一棟七層全是,男女生安步進逛,賣的三或四級漫畫是等閒視之。這樣的文化中出現的"萌"和"御宅族"是將來橫行全世界的一種東西,我知道未來新生代將會令上一代更難明瞭其行為價值觀。我揭著這些漫畫,思維一片空白,觀能一片刺激,環看周遭如光影流動的妖獸都市中的景象,無悸無慮亦無言,只有一種久揮之不去的無力感。東瀛異色文化,最終主導全世界,是一種未知的業。

保町是賣書買中古書地區,一天跟劍友去一遊,真是舊書店多如餐廳,而且保存良好,更有不少中國古書,日本漢字古藉也不少。日本人對文化的保存執著,我們中國人真是要認真學習。日人近年來出現一批漢字支持者,鼓吹國人重使用漢字書寫,去除那些外來語拚音符號字,因為拚音字是會摧毀東方和日本文化的頭號殺手,年輕人遲早目不識丁。連日本人也嚷振興漢語漢字,吾輩漢人卻在改變漢字成簡體字,遲早漢人看不懂古文,反倒要請教日本人也有可能。中國人對文化保存尚再不普及則日久危矣。

了多天,終於出發綾瀨去參加劍道升段,之前老師叮囑要穿新劍服,新手套,面具也翻新,謂是尊重主審,我卻覺得有點兒造作,何時注重內在實力修行的劍道會淪為如此俗氣和注重外表的東西,我都不明白,始於何時搞成的不成文,卻漸漸成為主流去取悅評審。吾惡之,亦對所謂扣上光環的劍道段位重新觀省。

稽古通過,卻在劍道型出事,回看錄像就栽在自己最熟悉,能在對打也能成功使出之五本目中,因為太純熟已經忘掉初心腳步,本能使出信心十足不退格擊,就違反了正規和基本。這正是如世事往往栽跟頭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上,因而已經再無謹慎便掉以輕心。這個教訓可比取得段位來得更寶貴,一生受用。

於要回家了,走前一夜喝了沖繩泡盛酒,再威士忌十二年、十八年,醉醺醺一行人往卡喇ok。嘩,什麼歌都有,久違了的中、日、港、台老歌可大唱一番,那晚根本就是四地劍友同歡。中國人飲酒是吵鬧的,日本人是哀愁的,這與地理風俗有相關,酒精、音樂下令人悸動,無哀愁也會落淚,何況台、日兩位老師的紅顏好友在年中因急性肺癌便把三十八的她召走,悼好友也感人生無常,前輩和老人家也淚酒滿杯,真情流露,最後各位醉了,打點他們安睡好,我和另一香港劍友往道場外走走散散酒氣,初冬深夜很淒冷,暗淡月色下想到很多往事,也念故人,這時淚水才慢慢滴下東京街頭。

星期四, 11月 24, 2005

日本老師談 "岩之身" 真義

徒弟要完全聽從
師匠要叫你死
你要不問何故便準備去赴死
但到時師匠會叫徒弟停止
因為這個死是沒有意義的

星期三, 11月 23, 2005

星期三, 11月 09, 2005

再赴東京

12/11再發東瀛,來個十天劍道,打個傻,打個夠!
回來也可有題材blog一番。

星期二, 11月 08, 2005

東京遊食blog【 (四) 池袋 燒鳥檔 與 高野華惠】

高野華惠,並不是什麼名人,只是在東京池袋燒鳥檔飲酒時坐在我們旁的日本女生,她與三名朋友一起,飲到淩晨時,微醺之我們開始聽到一把女聲在說不太正的國語:不好意思,原來她想找我們說話,一個當夜飲了二十杯生啤的日本女子,她很辛苦的吐出一句句國語,說之前一定來那句"不好意思",看到日本人說話中的sumimasan真是上了腦,連說外語也如是,根本已經成一種風俗,也許是日本一切自律的源由。

她的名字令人想到她家族一定有酷愛中華文化的長輩給她起名,飲到東倒西歪地離去,看著她和友人的背影,她的名字莫名其妙地令我想起 中島美雪,華惠和美雪似乎很襯,其實都是含意境的名字。

「字彙是和社會情勢、生活環境、季節、地域、天候、經驗、時間帶、場所等數不完的各種因素息息相關。潛藏著意味將會不斷蛻變的可能性,何況和感情的轉移也有莫大的關聯,所以,以形狀存在的「字彙」這種東西畢竟從頭至尾是一種記號,所以每當和被迫朝什麼方向出發的、準備如何解讀的這種意念的一個一個相會的當兒,所謂的「字靈」(字的魔力)這種東西就誕生了,不是嗎?那麼一想,總不由得興奮起來,也許,這算是我的興致一般的東西吧。」(此段取自網站美雪美學愛好會,中譯:星辰。原文出自中島美雪早期出版的散文集「喜歡愛」。) 

我copy上一段文字正是何以聯想出中島美雪的誘因吧,我寫到離題似的,寫燒鳥燒到歌手,又寫到名字,但這正是當晚我飲了六杯生啤二杯紅酒下的思維,那晚的東京池袋街頭燒鳥店正展現著真正的中日友好交流,比那些什麼文化團體來得真誠。

月光下,兩國五十多年前種下血海深仇的下一代子民在醉蕩街頭,愚昧的政客真的是"豈有此理"(馬鹿野郎)。

本田美奈子走了


本田美奈子白血病在昨夜深走了,享年三十八歲,真有點令人唏噓。
回想當年的她風華正茂的時代,也是我輩接觸日本文化的年代,她香消玉殞的新聞令人喚起了很多日本藝人的名字,她們或他們都一個一個隨歌聲如水消失於時間長河中,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。
一個時代真的踏進終結,我們的青春小鳥也一去不復還,當年我們購買bappin雜誌看日本女優性感玉照的傻仔時光,回想起也會心微笑,但真是往事已矣,
今夜願本田小姐安息上路,美奈子走好。